Sally Rooney 《聊天記錄》

終於在幾天內把《聊天記錄》看完,說終於是因為看的過程隨著主角心境流轉,到了後半也跟著痛苦了起來。

看《聊天記錄》的第一部時很喜歡之中針鋒相對的對白,Sally Rooney 確實很懂得如何運用對白探討人心與關係的幽微之處。先看了《正常人》再看《聊天記錄》,使我深覺《正常人》的女主梅黎安即是《聊天記錄》中兩位女主角波碧和法蘭西絲的綜合體(或說她們都是Sally Rooney本人的投射)。《聊天記錄》的第一部靠著大量對白堆疊起許多可能性和猜想,人物關係的狀態意在言外,這些留白都給予了讀者很多的想像空間,我喜歡作者刻意地在作品中對每一對人物關係創造一種模糊性,帶給了我期待感;但到了第二部時,所有角色的不安全感一一浮現,這些不安全感其實貫穿了整部作品,其不安感也正就是因人物關係的模糊曖昧而生,產生出一種既是友情又是愛情又是敵人的複雜心理。想起幾年前,當時的約會對象曾對我說「戀愛關係有時就是一場戰爭」,其實所言不假,之中隱含著崇拜愛戀也暗藏了嫉妒怨懟,雖然我當時聽到時更覺悲傷了點,畢竟一旦以競爭視之,便必定會有輸贏。

好險 Sally Rooney 仍舊是溫柔的,她最終沒有論定了誰輸誰贏,《聊天記錄》中的梅麗莎並沒有真正擁有了尼克,一如法蘭西絲也不會真正擁有他,硬要說到頭來或許尼克才是真正的贏家也說不定。

我既不討厭但也沒有辦法說自己真正喜愛這兩部作品,就像Sally Rooney筆下的角色一樣,我既不喜歡卻也無法同情他們,更多是一種聰明反被聰明誤之感。

但就文風來說我還是喜歡的,少有當代寫作者可以把人物對白寫得如此百轉千迴卻又字字珠璣,以《聊天記錄》(Conversations with Friends)來命名實在精準,幾乎像是早期的Woody Allen或是侯麥的電影一般精準地運用對話呈現了知識階級的情慾流動,而作為90後的新銳作家,Sally Rooney 則更貼近當代年輕人的心境。我還是會期待她的下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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