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焦慮,星光雲寂 Clouds of Sils Maria

歲月沒有放過任何人。
對女人來說,更是如此。

本文刊載於FLiPER MAG

由名導Olivier Assayas執導的星光雲寂(Clouds of Sils Maria),與其說是部呈現女演員世代交替的電影,實則更能反映出所有女性對青春逝去的強烈焦慮。美麗的女人總是充滿自覺的,走入一個空間而所有人為她的美麗屏息。美麗的女人總享受於如此地目光之中,彷彿洗禮。早已習慣於被欣賞的女演員,尤其如此。

曾靠西格莉一角成名的知名女演員瑪麗亞(Juliette Binoche飾),在啟蒙恩師過世之際,受新銳導演邀請,重新詮釋當年恩師一手捧紅她的舞台劇「西洛亞之蛇」。但歲月不饒人,她並非再次扮演年輕媚惑、擅於操縱人心的西格莉,而是飾演人老珠黃、被利用玩弄的海蓮娜。瑪麗亞過去是眾星拱月的女主角,如今隨著時日被後進取代,成為了襯托月亮的星星,教她如何適應轉換?電影中,新銳導演的話一針見血點出盲點:「海蓮娜就是西格莉。」海蓮娜年輕時,不也是西格莉嗎?海蓮娜之所以渴望西格莉,為的正是在她身上所見,自己已逝去不回的青春。

本片劇中劇的劇本設定,不斷巧妙對比著三位女角之間的相互關係,曾是西格莉的瑪麗亞透過反覆對戲轉變自己成為海蓮娜,由Kristen Stewart飾演的助理薇倫丁是她工作上最重要的依靠,不僅打理大小事,更協助對戲扮演西格莉海蓮娜和西格莉之間的情感,也微妙對應出瑪麗亞與薇倫丁兩者之間的關係。片中多次兩人對戲的場景,Juliette Binoche的表演精湛細緻,收放自如,上一秒還在海蓮娜的角色中壓抑痛苦,下一秒又退回到瑪麗亞的身份安然自若。

助理薇倫丁讚賞即將扮演西格莉的女演員瓊安(Chloë Moretz飾),在好萊塢五光十色的世界中勇敢做自己,反而凸顯了瑪麗亞這一輩的女演員傳統自律、符合社會期待的樣板模樣。對照瓊安敢愛敢恨,不畏懼社會輿論和人夫大談婚外情,瑪麗亞在年輕時卻只能將與恩師的曖昧化為工作火花,還和師母成為好友。瓊安就像是真實世界的西格莉,充滿驚喜與魅力,而瑪麗亞也在瓊安身上看見了自己的所能與所不能。對照電影開場時,狗仔們對著瑪麗亞緊追不放;片尾時,在瓊安身旁的瑪麗亞早已不是鎂光燈焦點,瑪麗亞還跟著緊張兮兮地快步離開,更顯落差,歲月果真沒有放過人。

曾經鄙視科幻電影的古典女演員,開始嘗試著接受飾演生化人的可能;曾經是青春嬌媚、萬眾矚目的西格莉,轉變為陪襯性質的海蓮娜。瑪麗亞面對歲月的心境轉折,不僅是女演員的職業生涯轉變,更是所有女人從焦慮到接受青春不再的心路歷程。不同於好萊塢娛樂電影一貫的強烈衝擊,星光雲寂用成熟女人的內斂自省,展現世代催人老的哀傷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