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的城市,恐怖份子

恐怖份子,即是以電影製成的虛實辯證。

電影過於寫實,會讓人真假難辨,但電影本身即是虛假的製造品,又豈能當真?倘若電影為假,但故事內容卻可能為真;即使故事為真,被影像給重製過後的故事,究竟算是虛假,還是真實呢?如此對虛實的反覆疑問,導演楊德昌以純熟的電影語言向觀眾提問,讓觀眾在真假虛實間自行作答。
少女小安的惡作劇電話本是隨意捏造的謊言,卻正中了醫生李立中與小說家周郁芬間真實存在的婚姻裂痕;小說作品本是不真實的幻想製品,周郁芬以真實世界的事件啟發,融入杜饌的情節。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對周郁芬來說,小說不過是個以想像力製成的創作,但對李立中來說,卻是破裂關係中的真實依據,即使知道並非真實,也只得相信,對號入坐,如此一來虛假即是真了。
諷刺的是,本因關係疏離而對周郁芬的創作工作不聞不問的李立中,卻因攝影少年好意插手而認真看完了妻子的短篇小說,反而加速促成悲劇。本片所有轉折皆是意外巧合,卻串起了因不了解而生的誤解悲劇,後半段更是將這份壓抑推至最高潮,真實虛假一一例證,最終答案留待觀眾自行咀嚼。
楊德昌以媒體如電話、電視、報紙等元素將數個散落於都市中的空間一一串起,巧妙勾勒出台灣解嚴前那股瀰漫在城市中的疏離與不安,讓二十多年後的我們,仍能透過大螢幕窺見那屬於台灣特有的失根情結,直至今日仍無法擺脫的焦慮,找不到歸屬感。這就是台灣人所最害怕的,恐怖份子。

(中英原文刊載於ReadyGo Fil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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