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永遠的心理障礙,《面子》。

華人社會永遠過不了的一關是面子,說穿了到底還是個好面子的民族,這部滿具美國獨立製片風格的電影《面子》(英文片名:Saving Face)由美國華裔導演伍思薇(Alice Wu)所執導,據說劇本靈感源於她自身的出櫃經驗,或許也就是因為是導演切身的故事,所以整部電影才看來如此自然而動人。

電影主線一分為二,一是外科醫生小薇與芭蕾舞者薇薇安之間的愛情故事;一是小薇母親的意外懷孕所衍生出來所謂「有失顏面」的醜聞。電影中,紐約中國區的華人社會仍保留的傳統價值觀,從一開始母親替喜愛女生的小薇安排相親處便可略知一二,到了由陳沖飾演的母親意外懷孕時,更是被推到了最高點。電影中一幕,守寡的四十八歲母親意外懷孕而被高齡的外公破口大罵:「你呀!真是丟光了我的臉!」母親只能頭低低的站著落淚,四十八歲在此時與八歲無異。而這句話也大概是所有華人父母都曾用來指責子女的名言。

電影中,我喜歡的一段,是不斷逃避的小薇與將要離開到巴黎的薇薇安坐在長椅上談判分手,不敢勇敢面對自己感情的小薇沒有勇氣阻止薇薇安離去,傷心的薇薇安在離開前說:「幸好不是皮肉之傷。」但心裡受傷豈不更難受。另外,電影接近尾聲,逃婚的母女們搭上了公車,在公車上的對話與美麗的畫面,都令我印象深刻。

許多人可能會將此片與李安於一九九三年的得獎作品《喜宴》相提並論,不可否認地,兩部電影在調性和取材上都有許多相近之處,更也都是十分細膩而深刻的作品。不同於《喜宴》的是,在全片高潮處,小薇誤會母親肚子裡孩子的真實父親而進行的一場「截婚」行動,和自己不願於大眾面前展露對薇薇安的情感相對照,傳達出華人(裔)不該畏懼世俗與他人的眼光,勇敢做自己的意念。

很難想像這是伍思薇執導的第一部長片,整部作品頗具有學生製作的味道,卻又有別於學生電影架構,而更為完整且情感寓意深遠。據說過去她將劇本完成並獲獎時,有人曾遊說她將劇中人物背景改為白人家庭。要是她當時就放棄了她的堅持,或許《面子》就不過淪為好萊塢的多產電影之一,而劇本具有的文化性與衝突感也為其抹煞。或許,伍思薇,這位前微軟電腦工程師,放棄了原先的高薪追逐自己的電影夢,就是體現這部電影「勇敢做自己」核心概念的最佳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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