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森林》的賞味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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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衛導演的電影不論是早期的<旺角卡門>、武俠世界的隱晦情感<東邪西毒>、濃濃懷舊氣息的<花樣年華>、還是公路電影式的<我的藍莓夜>,總是環繞著一個永恆不變的主題──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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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僅花兩、三個月就拍攝完成的電影卻精準地經由鏡頭,表現出了現代人的孤寂、空虛與疏離。其中投射出的不僅是香港這個城市,更是所有生活於大都會的人們的面孔。各形各色不同生活背景的人每天來來往往,在你的生活之中與你擦身而過,有些人可能因而與你結下不解之緣,有些人可能再也不會在你的電影裡登場,但這些來去的人們心中,卻又各自懷有他們自己獨有的一部精彩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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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的四位主角象徵了現代都市人四種不同卻相關聯的特質。阿武(金城武飾)身邊總是有call機和電話,內心寂寞空虛,總是想要找人相伴依靠;女毒販(林 青霞飾)總是穿著雨衣又戴著太陽眼鏡,因為她不確定什麼時後會是晴天,而什麼時候又會下雨,展露著她的不安全感,因為對她而言,生活是無法預料的,她必須戴著假髮,來遮掩真實的自己;633(梁朝偉飾)總習慣對著東西或布偶說話,生活的苦悶、心聲,無處可宣洩,也沒有人能撫慰他的痛楚,他只能藉由對著東西 自言自語,以自我安慰,他的生活只剩下他自己,以他自己為中心,看不到任何他不願意承認的改變;阿菲(王菲飾)喜歡大聲的聽著音樂,隨著音樂跳舞,因為大 聲地聽音樂就不再需要思考,音樂就足以供養她自己築起的小小世界,永遠的躲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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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多次讓四位主角在互不相識的狀態下進入同一個框架之中,無論彼此間有多麼地接近,卻對於對方的生活與一無所知,像是大都市裡的公寓文化一般,彼此的實際距離卻無法與彼此的內心距離形成正比。

王家衛將罐頭與記憶做比擬的巧妙手法也深得我心,有多少的我們之於他人也不過就不過是罐頭,一旦過了期就不再值得保留?那些過往的海枯石爛到了印有期限的今日都成了不再值得等待的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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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將此片與近來王家衛的新片<我的藍莓夜>拿來相互比較。兩部電影在部份的手法與敘事上有所雷同,而結局都是製造出了超脫於現實所可能發生的「童話式」結局,或許也是在隱隱透露著現代愛情所能做到最浪漫的事,莫過於是為彼此所付出的無盡等待了。

王家衛曾經這麼形容自己的四部作品:<阿飛正傳>像是酒,<東邪西毒>像是鴉片,<重慶森林>則像是可樂,而<墮落天使>像霜淇淋。喝下這杯王家衛所準備的可樂,那股熟悉的沁涼,在所有居住於擁擠城市的人們永遠飢渴的唇舌間,反覆哼唱著,那首「california drea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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